撰文/赵立波

展开剩余63%

直到三十九岁，他才回到朝廷，出任浙江主考官。然而不久，科场舞弊事件爆发，他虽无牵连，但以失于察觉被罚款。深爱名声的他难以承受，于是假托疾病回到故乡常熟，这次出山不过两年便折戟沉沙。 四十三岁，他再次复出，负责编纂《神宗实录》，却因东林党背景而被魏忠贤革职。这已是他第三次遭遇重大挫折。命运似乎总在与他开玩笑。崇祯继位，东林党平反，他名望上升，被任礼部右侍郎，甚至被提议入阁。然而，内阁首辅温体仁与周延儒先后打压他，他只能革职听勘，第五次挫折随之而来。张汉儒更以五十八条罪状诬告他，虽然查无实据，他仍黯然返回常熟。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，李自成攻入京城，朱由检自缢。五月十五日，南明弘光小朝廷成立，钱谦益被任礼部尚书，迎来政治巅峰。但好景不长，第二年五月，清军攻入南京。弘光皇帝及马士英、阮大铖纷纷逃亡，手下大臣无力抵抗，钱谦益以文班首臣身份迎降，成为生涯污点。这是他第六次挫折。 清朝赏识他的才名，任礼部右侍郎及《明史》副总纂。钱谦益无法力挽狂澜，只能借口养病回到常熟。两年后，因黄毓棋反清案被捕。崇祯十四年，他已心生倦意，曾谢绝周延儒邀请，心想宁可永隐山林，顺天安民。他已被仕途折腾得疲惫不堪。 大明在他眼中已是气数已尽，南明政局更是乱如枯叶，无一人能力挽狂澜。最终，这些遗老遗少在南明五月的几日讨论后，选择纳款于清，义薄云天的情怀在生死面前化为现实。清军渡江，福王、马士英、阮大铖仓皇逃亡。历经七次挫折的他，最终主动投降，赴北京任礼部侍郎。从生存本能看，他无意功名富贵，只是求生欲望驱使。他没有勇气自尽，也无力挽救大明，只希望在江南烟雨、红袖佳人中度过余生，这才是他生命的真实写照。 清朝允许他回常熟，但两年后，他再卷入黄毓旗案被捕。旁人眼中，他首鼠两端，是大明的屈辱，是清朝的反复小人。百年后，乾隆四十三年，仍以严厉语气鞭挞他：钱谦益本有才无行，及本朝定鼎，率先投顺，大节有亏，实不足齿。这一历史定调，将他彻底钉入耻辱之柱。 乾隆更以钱谦益为警示，与其他贰臣区分，认为其素行不端，非复人类，特意将洪承畴列入乙编，以凸显钱谦益的恶劣。或许乾隆对他的偏激评价，反映了后世对其争议性极大的历史定性。然而从本质上看，钱谦益一生仕途七次坎坷，无大作为，他更多是时代文人的符号，其名声狼狈，原因不仅仅是个人选择，也包含时代的复杂因素，留给历史无尽的讨论空间。

发布于：天津市